第(2/3)页 范万龙一直在等硬柱开口。 见他半天不说话,自己先坐不住了。 他把烟屁股在鞋底子上摁灭,以为赵硬柱被赵德旺给问住了,干脆自己把正事提了出来。 “硬柱,林场的事先搁一搁。我今儿来,是有正事。“ 他直起腰,眼睛盯着硬柱: “开春了,范家屯那帮猎户坐不住了。上回那一趟,你给的钱实诚,一分没少,大家伙心里都有数。“ 他顿了顿,语气里带上了恳求: “有好几家来找我,问下一趟还走不走?什么时候走?“ 硬柱把碗放下来,没立刻答。 他看了一眼赵德旺。 老头子正慢悠悠地吸着旱烟,目光低垂,陷在自己的心思里。 硬柱没回答“走不走“,反倒抛出了一串问题: “万龙哥,范家屯现在手里有猎户证的,几个?有枪的几家?上过登记的又是哪几条?“ 范万龙愣了一下,歪着脑袋,一时也没了言语。 “不急,大舅哥你回去好好摸摸底。“ 硬柱又继续引着话头往下走:“范家屯的猎户以前出了山货,为什么不走县里收购站?“ 范万龙摇头:“收购站早就不收了。前几年还有统购统销的指标,这两年说是放开了,可放开了却没人敢大张旗鼓地干。“ 硬柱的眼皮跳了一下。 统购统销。 这四个字在脑子里一转,跟县委赵秘书的路子对上了。 第一次交易,就是统购统销的玩法。县里有外事接待任务,需要特供物资,外贸局出面采购,走的是公家渠道。 这条路之所以走得通,就是因为那张红头文件把整条链子串起来了。公家采购,猎户出货,专项特供,谁也说不出毛病。 那第二趟呢? 外宾不可能天天来。红头文件不可能张张有。靠运气吃饭的路子,走不长。 但如果从根子上把猎户的身份、货的来源、出售的渠道全理顺呢? 硬柱脑子里那条线一点一点理出来了,像解套子一样。 赵德旺抽旱烟的手突然停了一下。 硬柱急忙用手指头蘸了点粥汤,像在画一幅路线图: “以后不按跑腿算钱了。分两笔走。“ 范万龙疑惑地看着赵硬柱。 赵硬柱:“头一笔,货钱。谁打的货归谁的账。干多少活,拿多少钱,这叫多劳多得。“ 范万龙点头,这个他听得明白。 硬柱又伸出第二根手指:“第二笔,溢价。“ “啥叫溢价?“范万龙皱眉。 “就是渠道赚的钱。“硬柱用粥汤在圈外面画了一条线,“同样一只狍子,你拎到供销社卖,八十块。走我的渠道卖,两百。中间多出来的那一百二,刨去路上的花销和本钱,剩下的就是溢价。“ 赵德旺的眼睛亮了一下。 “这笔钱,按股份分。“ 硬柱往圈里那几个点上挨个一戳:“我出本钱、跑渠道、办手续,占大股。万龙哥你掌眼收货、管人押运,占一部分股。其他猎户,有证有枪的,按人头算基础股,都能分到这笔溢价。“ 范万龙琢磨了一会儿,慢慢回过味来了:“那要是没证没枪的呢?“ “只能按计件价,吃不到溢价。“硬柱讲解得很细致,“想分渠道上的肉,先把自个儿的身份理干净。“ 范万龙下意识点点头。 他听出来了。要想多分钱?行,先把猎户证办了,枪登记了。而办证的路子在谁手里?渠道在谁手里?全在赵硬柱手里。 你离不开他,但他也离不开你。没有猎户拿命进山打火,他手里渠道再大也是一场空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