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老徐没说话,只是从腋下的蓝皮本子里抽出铅笔,在陈清河名字那一栏后面,用力画了两道重重的竖杠。 那是记高工分的标记。 地里的活儿,就这么不声不响地干着。 日头慢慢爬高,气温也升了上来。 汗水从社员们的额头、鬓角渗出来。 干了差不多一个钟头,地那头传来一声吆喝:“歇会儿,喝口水,抽袋烟!” 是副队长王振国的声音。他今天没下地,负责在地头巡视,顺带着掌握大伙儿的休息节奏。 像是紧绷的弦一下子松了,地里的社员们纷纷直起腰,把锄头往土里一插,三三两两地聚拢到地头几棵还没砍掉的玉米秸秆荫凉下,有的直接一屁股坐到地上,有的靠着秸秆蹲下。 陈清河也停了手。他抬起胳膊,用袖口擦了擦额头上的细密汗珠。 虽然干了这么久,但他的气息却很平稳,胸口不见剧烈起伏。 不过该休息还得休息,他提着锄头,朝着阴凉处走去。 几个早一步歇下的社员正围坐在一起,掏出皱巴巴的烟叶纸和一个小铁盒,互相让着烟。 见陈清河过来,一个叫刘老四的社员咧嘴笑了,露出一口被烟熏得发黄的牙:“清河,来,坐这儿!刚还说你呢。” 陈清河依言坐下,接过刘老四递过来的半根卷好的旱烟,却没抽,只是捏在手里。 “说你小子,”刘老四自己点着火,深深吸了一口,吐出一股辛辣的烟雾,“干活真是一把好手。刚才老徐在你那儿看了半天,回来直咂嘴,说你翻那地,比孙老栓翻得还地道。” 孙老栓是队里有名的老把式,伺候了一辈子地,翻地、耙地、播种都是好手。拿陈清河和他比,已经是极高的评价了。 旁边另一个社员接口道:“可不是嘛!我瞅着清河那劲头,跟他爹一个样儿!不,比他爹还稳当!陈队长干活猛,可也没见像他这么……这么……” “这么轻松?”赵铁牛瓮声瓮气地补了一句。 “对!就是轻松!”那社员一拍大腿,“你看他,干了这么久,脸不红气不喘的,汗都没出多少。咱们这儿哪个不是呼哧带喘的?” 又一个社员凑过来,盯着陈清河上下打量:“我说清河,你这身板是咋练的?咱们天天都干活,也没见谁像你这样,跟不知道累似的。莫不是有啥诀窍?” “能有啥诀窍,”陈清河终于开口,语气平淡,“就是干活干习惯了,找到省劲儿的法子罢了。” 这话说得轻巧,可听在众人耳朵里,却觉得更了不得了。干活谁不会?可要干得像他这样又轻松又好,那就是本事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