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建安七年三月初六,许都。 荀彧死的消息,像一阵风,在半个时辰内就传遍了整座城。 没有人敢大声议论。但每个人看彼此的眼神里,都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——震惊、惋惜、恐惧,还有一丝隐隐的...期待。 丞相府的正厅里,曹操坐在主位上,一动不动。 他已经这样坐了两个时辰。 面前摊着荀彧最后送来的那封信。 “二十年君臣,今日两清。彧死之后,愿丞相好自为之。” 他盯着这几行字,看了无数遍。 每看一遍,心里就像被刀剜一下。 “丞相。”程昱的声音从门外传来,小心翼翼,“荀彧府那边...已经清理完毕。遗物都运到丞相府了,您要不要过目?” 曹操没有说话。 程昱等了一会儿,见没有回应,正准备退下,曹操忽然开口:“有没有...信?”程昱一怔。“信?”“他临死前,写过什么没有?”程昱沉默片刻。 “有。”他的声音很轻,“据荀彧府的老仆说,他写了四封信。一封给天子,一封给丞相,一封给他弟弟荀谌,还有一封...”他顿了顿,“给北边那个人。” 曹操的目光骤然锐利起来。 “给刘备?” “是。” 曹操的手攥紧了。 “信呢?” “没找到。”程昱低下头,“据那老仆说,荀彧临死前把信都交给了他,让他想办法送出城。咱们的人搜府的时候,那老仆已经不见了。” 曹操的脸色铁青。 “找。”他一字一顿,“就算挖地三尺,也要把那几封信找出来!” “诺!” 程昱退下。 曹操独自坐在厅中,望着那幅舆图。 他的目光,落在许都的位置,落在颍川的位置,落在下邳的位置。 然后他想起荀彧最后说的那句话: “不是我在变,是你在变。” 你在变。 你在变。 你在变。 这三个字,像回声一样,在他脑海中反复回荡。 午时,许都城外的官道上。一个衣衫褴褛的老者,正拄着拐杖,艰难地向前走着。 他的背已经驼了,腿脚也不利索,每一步都走得十分吃力。但他的眼睛,却一直望着北方,一刻也没有停。 阿福,荀彧府的老仆,跟了荀家三十年。他的怀里,藏着四封信。那是主公最后的嘱托。他必须送到。“老头儿!站住!”身后传来马蹄声和呼喝声。阿福心中一惊,但没有停下脚步。 他知道,那是丞相的人。他们在搜城,在追查,在寻找任何可能与荀彧有关的人和物。他只能走。哪怕走断腿,也要把信送到。“老头儿!叫你呢!站住!”马蹄声越来越近。 阿福深吸一口气,加快了脚步。 前面有个岔路口,左边是去颍川的路,右边是去徐州的路。 他咬了咬牙,拐向右边。去徐州。去下邳。去见那个人。申时,颍川。 荀谌站在书房的窗前,手里握着刚传来的急报。 他的手,在剧烈地发抖。 “荀彧卒。” 这三个字,像三把刀,一刀一刀捅进他的心窝。 大哥死了。 他那个从小教他读书、带他习字、在他迷茫时给他指引的大哥,死了。 因为他写的那封信。 “老爷!”老仆冲进来,面色惨白,“外头来了好多兵!把庄子围住了!” 荀谌没有动。 他只是望着窗外那株老槐树,望着那些已经长出嫩叶的枝丫。 春天来了。可他的大哥,再也看不到了。“老爷,您快走吧!老奴掩护您!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