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“三百块!少一分都不行,今晚必须把人送过去!” “那傻子虽然流哈喇子,但家里成分好,这死丫头嫁过去是去享福!” “拿绳子勒紧点!别让她半路跑了,不然这彩礼钱咱们拿什么给刚子娶媳妇?” 暴雨如注的冬夜,尖锐的叫骂声穿透雨幕,混杂着令人牙酸的砸门声。 苏曼猛地睁开眼。 入目是一片漆黑的荒野,冰冷的雨水像鞭子一样抽打在脸上。 嘴里全是铁锈般的血腥味。 舌尖下那块锋利的瓷片还在,割破了口腔内壁,痛感钻心。 这不是梦。 她真的回来了。 回到了1976年,那个改变她一生命运的噩梦冬夜。 上一世,继母赵桂花为了给亲儿子凑彩礼,把她迷晕了卖给邻村的王傻子。 她拼死不从,被打断了腿,锁在柴房里饿了三天三夜。 最后还是被强行塞进了花轿,受尽折磨,凄惨早逝。 苏曼狠狠咬了一口舌尖,利用剧痛让自己从重生的恍惚中彻底清醒。 她低头看了一眼。 手腕上的麻绳已经被瓷片磨断,手腕血肉模糊。 身上穿着那件打满补丁的灰棉袄,早已被雨水湿透,沉重地坠在身上。 远处,手电筒的光柱在雨夜中乱晃,伴随着土狗狂暴的吠叫。 “死丫头跑不远!给我搜!” 赵桂花那破锣般的嗓音越来越近。 苏曼心脏狂跳,几乎要撞破胸膛。 跑。 必须跑。 回娘家是自投罗网,亲爹是个耳根子软的,根本护不住她。 去派出所? 这个年代,清官难断家务事,搞不好还会被当成逃婚的“坏典型”送回去。 唯一的生路,就在两公里外。 军区大院。 那里有持枪的哨兵,有高墙电网,还有那个…… 上一世她只在传闻中听说过的“活阎王”,陆战。 苏曼死死盯着雨幕深处那一点微弱的灯光。 那是她唯一的希望。 她顾不上脚踝钻心的剧痛,在泥泞的田埂上狂奔。 这一世,她绝不再做任人宰割的羔羊。 谁敢挡她的路,她就咬下谁的一块肉! 雨越下越大,泥水糊住了眼睛。 身后的狗叫声越来越近,仿佛下一秒就要扑上来撕碎她的喉咙。 苏曼不敢回头。 她机械地迈动双腿,肺部像拉风箱一样剧烈疼痛。 终于。 那堵两米高的青砖围墙出现在眼前。 墙头上插满了防盗的碎玻璃,在雨夜中泛着寒光。 苏曼没有丝毫犹豫。 她助跑几步,用尽全身力气一跃而起,双手死死抠住墙沿。 掌心被碎玻璃刺破,鲜血瞬间涌出,混合着雨水流下。 她感觉不到疼。 她只知道,翻过去就是生,掉下去就是死。 “在那边!墙根底下有人!” 追兵的手电筒光束扫了过来。 苏曼咬紧牙关,腰腹猛地发力,整个人像一条濒死的鱼,翻过了墙头。 “噗通!” 重物落地的声音被雷声掩盖。 苏曼重重摔在满是积水的草地上。 右脚踝传来一声脆响,剧痛让她眼前一黑,差点晕死过去。 但她不敢停。 大院里的巡逻队随时会来。 她必须在被抓到之前,找到那个能保她一命的人。 凭借着前世模糊的记忆,她拖着那条伤腿,踉踉跄跄地冲向家属区最里面那栋红砖楼。 那是整个大院唯一的单身干部宿舍。 也是陆战的住处。 三楼。 只有那个房间亮着灯。 苏曼扶着楼梯扶手,一步步往上挪。 每走一步,脚下就留下一个血泥混合的脚印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