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伍常温连连点头,酒喝得急,呛了一下,咳嗽时脸憋得通红。 服务员开始上热菜。 汽锅鸡用土陶罐装着,盖子揭开时热气腾起,带着药材香味。 靳国强亲自盛了一碗,递给李毅飞:“尝尝,本地做法,放了三七花,养胃。” “谢谢书记。” 李毅飞接过碗。 汤色清亮,能看到底下的鸡肉块。 李毅飞用白瓷勺舀了一勺,吹凉,送入口中。 汤确实鲜,三七花的微苦回甘。 郑卫鸣就是这时候开口的。 这位纪委书记一直很安静,只偶尔夹菜,咀嚼时下巴动得幅度很小。 他放下筷子,抽了张纸巾擦手,擦得很仔细,连指缝都照顾到。 “毅飞书记。”郑卫鸣声音平稳,“政法和纪检,很多时候目标一致。你那边办案过程中,要是发现涉及党员干部的线索,随时通气。纪委这边,一定配合到位。” 他没端酒,只是看着李毅飞。 李毅飞放下汤勺,抽了张纸巾擦嘴,动作和郑卫鸣一样慢。 “郑书记这话不错。”李毅飞把用过的纸巾叠好,放在骨碟边,“监督是保障。以后重大案件,政法委主动邀请纪委提前介入,把监督关口前移。” 李毅飞没说“配合”,只说“邀请介入”;更没说“事后通气”,改成了“关口前移”。 郑卫鸣脸上浮起极淡的笑意,很浅,眨眼就没了。 他端起酒杯,这次站了起来:“那就说定了。” 两人碰杯时,杯子在空中停得久。 郑卫鸣的手指在杯壁轻轻点了一下,很轻,但李毅飞感觉到了。 这一幕,桌上的人都看见了。 吕飞低头喝汤,勺子碰着碗沿,叮叮响。 靳国强笑着打圆场:“好了好了,工作明天再聊。今天主要是吃饭,尝尝这个菌子,今早刚从山里送来的。” 他指的是一盘见手青炒腊肉。 菌子切得薄,油光发亮。 李毅飞夹了一筷子。菌子滑,用筷子不好夹,他换勺子舀了一些。 “味道怎么样?”靳国强问。 “鲜。”李毅飞实话实说,“就是吃的时候得小心,火候不到容易出事。” “是这个理。”靳国强点头,“做事跟炒菌子一样,火候很重要。” 话题似乎又绕回了工作。 陈芳趁机接话:“毅飞书记,刚才你说调研要三个月? 要不要宣传部配合一下? 法治宣传这块,我们也想听听你的思路。” “那太好了。”李毅飞放下勺子,“调研期间,我想请省媒派记者跟一程——不报道,就先记录。 等摸清情况了,咱们一起策划几个宣传专题,用少数民族语言做一批普法材料。” “这个想法好!”陈芳眼睛一亮,“彝语、傣语、藏语都要做?” “先从人口多的几个民族做起,慢慢覆盖。” 两人聊得投契,李福泽在一旁听着,筷子在碟子里拨弄着一片菜叶,拨过来,拨过去。 宴席过半,服务员上了过桥米线。 每人一大碗滚烫的鸡汤,配六小碟料。 李毅飞学着别人的样子,先下肉片,肉变色了再下蔬菜,最后放米线。 在李毅飞准备吃的时候,眼角余光看见伍常温正侧头和邻座的统战部长马青山低声说话。 两人头挨得近,伍常温说话时用手半捂着嘴。 李福泽在对面看着,端起酒杯抿了一口。 吕飞这时候开口,语气像闲聊:“毅飞同志戴眼镜?你也戴眼镜?” “嗯啊,眼睛有点近视,其实李毅飞不近视,只是这个眼睛有点不一样而已。” “要注意保护眼睛。”吕飞说,“我年轻时候也戴,后来嫌麻烦,做了手术。 戴眼镜有个问题——进屋遇热,镜片起雾,眼前就模糊了。得等雾散了,才能看清东西。” 他说话时,用筷子搅着自己碗里的米线,搅得很匀。 李毅飞听懂了话里的意思,点点头:“吕省长说得对。新到一地,就像戴眼镜进屋,得等雾散了才行。不过有时候,雾散得太慢,容易耽误事。” “那倒也是。”吕飞笑了,“所以得有耐心,又不能太有耐心。这个度,难把握。” 靳国强接过话:“难把握才要把握。毅飞啊,西南情况特殊,你调研期间,多听听基层同志的意见,别急着下结论。” “明白。”李毅飞应道,“多看多听,少说慢定。” 第(2/3)页